「我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艾爾菲
「這什麼醉生夢死的發言?」-庫諾

  一早艾爾菲是被太陽光給曬醒,然後坐起身呆愣地看著跟昨晚差不多的景物,差別只是早上看得特別清楚,一遠望去都沒看到有類似文明的建築,只有整山谷覆著奇異色彩苔植的高大樹林及滿地攀爬捲曲的藤與蕨。
  什麼?難道昨天那個不是夢嗎?後來到底怎麼了,我以為我只是作了個莫名其妙的噩夢,然後早上醒來就會回歸現實的阿!結果醒來還是在一片陌生的森林中,這不就代表昨晚的事都是真的嗎!話說昨晚的……
  「來這裡的人,有看過拔腿就跑或者試圖攻擊的人類,就是沒看過直接暈倒的笨蛋。」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艾爾菲轉過頭才發現有一名神色不悅少年坐在不遠處直盯著他看,少年周遭的草地都有燒焦與劈砍的痕跡及看不出是什麼物體的焦塊,那堆焦塊還散發出濃稠的扭曲黑色氣體。
  「……你是誰?」
  「這是我要問你的吧!剛清醒就問這句話,都不知我昨晚為了清掉一堆被你吸引來的娃娃靈而整晚沒睡,你可以毫髮無傷睡到現在都是我的功勞,給我道謝!」在艾爾菲提出疑問後,少年像是將忍了一整晚的怒氣一次爆發,不滿地大叫著。
  咦?咦?咦——?
  可能是因為眼前的少年有著讓人莫名心生畏懼的氣勢,艾爾菲雖然一臉疑問,但還是向眼前的少年道謝。
  「謝謝,那個……請問你是誰?這裡是哪裡?」
  少年聽了後面的問句後就一臉奇怪的表情看著艾爾菲,低聲說了句「居然被嚇到失憶,真不知道該說可憐還是膽小。」
  喂!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庫諾。」
  「咦?」
  「我的名字叫庫諾,聽不懂人話嗎!」
  你只說兩個字我哪知道你在說什麼阿!
  被莫名其妙的鄙視,雖然有些不滿但艾爾菲還是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庫諾嗤了個鼻音後問:「那麼,弱小的人類深夜進入這座森林做什麼?」
  雖然對方是坐在地上向他提問,但艾爾菲總有一種被從高處俯視不得說來的藐視感。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來到這個地方的……醒來就在這裡了。」
  「不知道怎麼來?難道你是夢遊過來的嗎,沒被魔獸輾過去真是奇蹟。」
  「魔、魔獸?」
  又聽到一個莫名的名詞,加上前面說的娃娃靈,從字面上的意思感覺就是個很不妙的東西,艾爾菲突然覺得昨天走在漆黑的森林裡都沒有發生什麼事情,真的是個奇蹟。
  「連魔獸都不知道,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阿?」庫諾看他的眼神從質疑然後變成看笨蛋耍蠢的面無表情。
  「呃……」無從解釋。
  連自己究竟身在何處都不知道,那又怎麼可能會知道這些陌生的東西,艾爾菲其實還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但實質的感覺又像是在提醒他這裡是真實的世界,問題在於——這是什麼的世界?
  難不成漫畫小說般的荒唐穿越情節發生在自己身上?但怎麼想也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
  該不會有發生什麼神秘時空裂縫然後我就是那種走在路邊衰小被吸進去的倒楣鬼吧?看起來貌似有這種可能……不、不會吧,只有我一個人中槍也太衰了!
  在艾爾菲陷入思考中時,庫諾疑惑地看著艾爾菲,然後起身走到艾爾菲身邊打量著繞了一圈,還湊近身嗅了嗅,然後一張口就往艾爾菲的手臂咬——
  「啊——!你做什麼咬我!」
  艾爾菲一臉驚嚇地推開庫諾,手臂還有著流著血的一排齒痕,可見剛才咬下去的力道是多麼痛。
  庫諾舔了舔流在嘴上的血液,歪著頭說:「奇怪,你明明聞起來那麼好吃,怎麼沒被魔獸吃掉。」說完然後又直盯著艾爾菲的手。
  奇怪,你才奇怪,誰會沒事亂咬人還說對方看起來很好吃阿!
  艾爾菲護著被咬的手黑著臉後退了幾步,深怕對方又會撲上來咬。
  庫諾看著艾爾菲的動作,不以為意的說:「我又不會吃了你,幹嘛一直後退?」
  「正常人也不會沒事亂咬人吧,很痛耶!」
  「我又不是正常人。」
  「……」所以你會亂咬人?
  「不管你是夢遊還是怎樣,如果沒事的話就快點離開這裡,省得給我惹麻煩。」庫諾煩躁地抓亂他那一頭亂得不能在亂的頭髮,伸手指了一個方向說:「距離這裡最近的城鎮往這個方向一直走就可以了,用人類的速度來算大概三到四天就會到達城鎮。」
  艾爾菲順著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遙遠的盡頭貌似是有看到炊煙,只是要到達那裡中間還要穿越過一大片森林,而那片森林也很應景的在艾爾菲看過去同時傳出野獸的巨吼以及瞬間竄飛出的巨大黑鳥,然後森林中某一區塊應聲崩塌,冒出濃濃煙灰。
  ……
  「拜託你保護我安全地回到人類世界!」不——我一點都不想知道那些東西和那一聲吼叫到底是什麼!
  這次換成庫諾錯愕的後退了幾步,突然被艾爾菲那悲慘的表情給嚇到,就怕對方會突然撲過來緊緊抱住自己的腳。
  「只不過是直走到底而已,這到底有什麼困難的阿!」
  「你不懂!我只是一個手無搏雞之力的村民而已,要我獨自一個人穿過這座森林根本不可能,你忍心看我變成魔獸的飼料嗎!」
  「沒想到你弱到連雞都打不過阿?」
  「這不是重點啦!」
  在一番無恥的哀求下,庫諾終於勉強地答應同行到城鎮大門口為止。

  有庫諾的同行下,兩人穿過森林的一路上都沒有遇到什麼東西,倒是艾爾菲即使在視線良好之下還是頻頻被樹枝絆倒,每一次都是快要跟草地泥土做親密接觸的時候被庫諾伸手拉了一把。
  在摔個幾十次之後,庫諾終於忍不住怒吼:「你也太廢了吧!在繼續跌下去就快要天黑了,這樣的速度到底要多久才會到達城鎮阿!」
  「我……」艾爾菲抓抓臉頰後閉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明明要踩上去前都還好好的草地藤蔓樹枝,都會在他踩下去後莫明纏住他的腳,但是看走在前面的庫諾都沒有被絆倒,只能說是自己太沒用了。
  庫諾冷哼一聲,張望了一會說:「我看就先在這裡休息好了。」然後一個順手就把周圍的樹給劈了。
  看他劈得如此順手,幾乎手一揮過去就把一棵樹給打散,先不說那劈樹的破壞力,連他是怎麼出手的都看不清楚,讓艾爾菲有點目瞪口呆。
  你、你到底是怎麼砍樹的,我怎麼什麼都沒看清楚就有一棵樹倒下了,還碎得四分五裂,我記得你身上也沒有帶什麼武器阿,難不成這樹是一碰到就會倒下的樹?
  「好了。」庫諾拍拍手上的木屑,艾爾菲發現他們兩人周圍距離十公尺的樹都被擊倒,地上還堆滿慘不忍睹的樹木碎屑跟掉落的樹葉。
  「……你是在築鳥巢嗎?」
  「你有意見嗎!」
  「不,沒有。」
  對於求來的護衛不能有太多意見,要是人家不小心被氣走了,那艾爾菲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全活著回到人類世界。
  庫諾轉過身躍上不遠的樹上,過沒多久手上便抱著不少果實回來,如果忽視果實上有長個似人的臉孔,艾爾菲認為那應該是他們的晚餐。
  「吃吧。」庫諾向他擲了一顆長有臉孔的果實。
  艾爾菲下意識閃躲那顆果實,果實便咚的一聲彈落在不遠處。
  「你做什麼閃阿!」
  「那上面長有奇怪的臉孔阿!」哇——庫諾手上那堆的果實都在瞪我。
  「臉?」
  庫諾瞇起眼睛,拿了一顆近距離翻看,但什麼也沒看到。
  「根本沒什麼臉,你騙我!」
  「真的啦!你手上那顆還在瞪你。」
  等等,該不會只有我看得到那種東西?
  「哼,管它什麼東西,燒一次總會消失。」說著,庫諾手中那顆就莫名燃燒了起來,艾爾菲還能聽到那鬼臉發出細微的阿阿阿阿,然後那顆果實在十秒內變成灰燼。
  「……」
  「……」
  「嗯……沒控制好,把整個果實都給燒壞了。」庫諾臉上閃過困窘的表情,然後又拿一顆試著燒一次,然後再丟給艾爾菲。
  這次艾爾菲就沒有閃躲,接住燃燒過後的果實拿起來看了看,上面沒有剛才看到的臉孔,讓他頓時安心了一下。
  坐下進食的時候,艾爾菲注意到庫諾都沒有拿果實來吃,只是坐在他對面一邊看著他吃一邊張望著周圍。
  「……你不用吃東西嗎?」
  「這裡沒有我吃的食物,難不成你要給我吃?」
  「吃點東西起碼可以止餓吧?」所以你是只吃肉嗎?好不健康的小朋友。
  「我不餓。」
  兩人之間又陷入了沉默。
  「對了,你剛才用的那個是什麼?燒果實那個。」艾爾菲很好奇這世界的運作方式,如果能弄懂是怎麼來到這裡的話,說不定也有方法回去原來的世界。
  「是火焰魔法。」
  庫諾又再次弄出那個燒果實的魔法,這次艾爾菲就比較看得清楚了,是一顆漂浮在庫諾手掌心的火球。
  「除了魔法外,其他還有融入魔法的水晶可以烤食物來吃。」庫諾拋了拋手中的火球,歪頭思考了一會便從身上拿出一顆白水晶,將火球融入水晶裡,然後把水晶拋給艾爾菲。
  艾爾菲接起水晶仔細觀察,裡面可以明顯看到有火焰在躍動,感覺整顆水晶在發出溫暖的熱氣。
  「看你什麼都不會,那顆水晶就給你當做在野外烤食物用吧,起碼不會餓死。」庫諾叉著手說:「我熬夜保護的人竟然死於餓死,那豈不是太蠢了。」
  「……謝謝。」不過看這溫度,要怎麼烤才會把食物烤熟阿?
  看著天色漸漸變黑,庫諾伸出手在地上畫了一個像似塗鴉的圓陣,然後那個圓陣延著線條發出淡淡的光芒,在漆黑的森林裡勉強維持可以看見物體的光。
  「你給我睡覺,我來守夜就行了。」庫諾將線條延伸到平地邊緣處,然後低聲念了幾句話。
  「咦?又要麻煩你熬夜嗎……」
  「反正你派不上用場。」
  對不起我很無能。
  庫諾看了艾爾菲一眼說:「那些東西會一直被你吸引過來,如果你被嚇到或被勾引走會破壞我的陣法,到時候會更多麻煩。」
  「什麼東西?」
  「就——」
  森林頓時傳出淒厲的叫聲,還混合著類似嬰兒哭聲的尖叫聲漸漸往他們的方向前進,沿途還可以聽到樹林裡傳來樹幹倒塌的聲音。
  聽到這奇異的叫聲,艾爾菲有些緊張,下意識向庫諾那邊靠去,跟著他盯著樹林的方向。
  黑色的氣體先從漆黑的樹林裡竄出,但在碰到圓陣所豎起的光牆就被擋在外面,過沒幾分鐘光牆外就覆蓋滿了濃稠的黑色氣體,隨後而來的是長著畸形的人型物體,外表的皮膚有著許多洞孔像是會呼吸一般的在收縮,還有些許腐爛的黏液從洞口內緩緩流出,滴落的黏液碰觸到的植物都沒多久就腐爛,方才聽到的叫聲就是從這些畸形物體所發出來的聲音。
  「大概是這種東西。」
  庫諾勾起嘴角朝艾爾菲笑著說。

創作者介紹

尤那/赤羽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